第七十一章血色长安-《太平新世》
第(2/3)页
“盯住他。”张角将信凑近烛火,“但不要打草惊蛇。贾诩在常山布了多少棋子,我们要一并挖出来。”
烛火吞噬信纸,化作灰烬。
五月廿五,文华院。
蔡邕站在新布置的“石经阁”内,望着架上寥寥几卷竹简,长叹一声:“熹平石经四十六碑,八百年来集大成之作……如今不知毁于何处了。”
卢植安慰:“伯喈(蔡邕字)兄,典籍虽毁,学问在心。常山虽僻,却有志士。你我在此传道授业,未尝不是续文脉于乱世。”
“子干(卢植字)兄说的是。”蔡邕苦笑,“只是……老夫年过六旬,颠沛流离,不知还能教几日。”
正说着,张角亲至。他带来一份特殊的礼物——太平社工坊新制的“纸”。
“蔡先生请看。”张角展开一叠微黄的纸张,“此乃常山所造‘竹纸’,虽不及左伯纸精良,但价廉易得,可供学子书写。”
蔡邕抚纸细看,又沾墨试写,惊讶道:“吸墨均匀,韧性尚可。此纸造价几何?”
“一斤竹可造十张,市价不过五钱。”张角道,“若大规模生产,还能更廉。”
“五钱……”蔡邕喃喃,“洛阳一张左伯纸要百钱。若此纸能推广,寒门学子有望矣!”
“正是此意。”张角道,“我已命工坊扩大造纸规模,专供学堂使用。另,想请蔡先生主持‘典籍整理’之事——将先生记忆中的经典,口述笔录,刊印成册,流传后世。”
蔡邕眼眶湿润:“张将军……不,张公。老夫飘零半生,见过董卓之暴,见过诸侯之诈,唯在常山,见仁义,见希望。此命,老夫接了!”
正此时,院外传来喧哗。张宁匆匆而来,面色焦急:“兄长,出事了。安民村那边,新来的关中难民与兖州难民争水,打起来了!”
张角心中一紧。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安民村外新挖的水井旁,两拨人正对峙。一边以牛五为首,多是兖州青壮;另一边是个关中汉子,自称韦诞族人,带着十余个关中难民。
“这井是俺们兖州人挖的!”一个兖州青年吼道,“你们关中来的,凭什么抢水?”
关中汉子冷笑:“常山是太平社的常山,又不是你们兖州的常山!张公有令,难民一视同仁,这井的水,人人有份!”
“一视同仁?你们关中人才来几天,就抢水抢粮!知道俺们春旱时怎么过的吗?”
“那是你们没本事!”
推搡间,有人动了手。拳头挥舞,木棍相交,场面混乱。
张角赶到时,已有数人倒地。韩婉正带医徒救治,文钦带着乡吏努力分开双方。
“住手!”张角一声厉喝。
人群渐渐安静。牛五和那关中汉子见张角亲至,都低下头。
“为什么打架?”张角问,声音平静,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。
牛五跪地:“主公,是俺们不对。但……但这井真是兖州乡亲一镐一镐挖出来的,他们关中人才来三天,就要平分……”
“平分不对吗?”张角看向关中汉子,“你说。”
关中汉子有些慌:“张……张公,小人只是按规矩办事。乡佐说,井水按户分配……”
“按户分配,不是按籍贯分配。”张角环视众人,“牛五,你挖井有功,该赏。但井挖在常山地上,用的是常山的工具,吃的是常山的粮食。你说,这井该算谁的?”
牛五语塞。
“还有你,”张角转向关中汉子,“你初来乍到,不懂规矩,可以教。但挑动籍贯对立,制造矛盾,该当何罪?”
汉子脸色煞白。
张角深吸一口气,高声道:“诸位!你们从兖州来,从关中来,从冀州、豫州、幽州来,为什么?是因为活不下去了!是因为你们的家乡在打仗,在死人!常山收留你们,不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继续斗!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,活得像个人!”
他指向远方田野:“看看那些麦田,是常山百姓和先来的流民一起种出来的!看看那些水渠,是所有人一起挖出来的!今天你们为一口井打架,明天是不是要为一把米拼命?后天呢?大后天呢?等粮食吃完,是不是要人吃人?!”
众人羞愧低头。
“从今日起,”张角宣布,“安民村重编。取消‘兖州组’‘关中组’,按户混编,十户一甲,设甲长。井水按甲分配,轮流取用。再有以籍贯闹事者,驱逐出常山,永不收纳。”
命令下达,无人敢违。
处理完纠纷,张角回到郡府,已是黄昏。张宁递上一份密报:“兄长,查清了。那个关中汉子叫韦康,确是韦诞族人。但挑动事端……是受人指使。”
“谁?”
“黑山于毒。”张宁展开地图,“我们的人在黑山东麓发现于毒部与关中难民的秘密联络。于毒似乎……与贾诩搭上了线。”
张角眼神一凛。于毒这个墙头草,果然不安分。
“他想做什么?”
“借难民制造混乱,趁机勒索。”张宁道,“探子报,于毒已派人传话,说要我们提供盐铁翻倍,否则就放关中溃兵入常山。”
“溃兵?”
“李傕、郭汜大赦西凉军,许多溃兵散入太行。于毒收编了部分,现麾下已有万余。”张宁忧心,“若他真引兵来犯,常山两面受敌。”
北有于毒,南有曹操,东有公孙瓒,西有并州匈奴虽定但未稳。太平社看似稳固,实则如履薄冰。
张角沉思良久:“让张燕来。”
第(2/3)页